赵律闻言,圈住她的手缓缓放松一些,整个人也柔和下来,低声道:“不怕。吐脏了就脏了,我换一身就行了。”
说着,又道:“再有下一次,离那个人远一点,他不值得你救。”
庞嘉雯十分想知道,为什么李老夫人和她爹都很信任赵律,她想找出赵律的特别之处。
而眼下,正是一个好时机。
她看着放松警惕的赵律,出声问道:“你恨他?”
赵律冷哼一声,态度表明了一切。
庞嘉雯再问:“那是你想杀了他?”
赵律低头看了她一眼,明明已经难受得虚汗不止,可眼睛柔柔地发着光,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切。
他笑了笑,低头附耳:“我是想杀了他,可在有你的地方,我不想杀人!”
话落,他清晰地看见小丫头的瞳孔睁了睁,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。
他当即道:“信不信由你!”
庞嘉雯蔫蔫地没声。
赵律心里顿感失落,果然换了一个身份,她的信任也不在了。
谁料过了一会,他听见庞嘉雯小声地道:“这次的事情,我相信不是你做的。”
相信便是第一步,赵律觉得已经足够了。
可下一瞬,庞嘉雯的话让他心里一惊。
庞嘉雯看着他的轮廓,喃喃地道:“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……”
可还未等他做出回应,庞嘉雯又道:“但是,他应该永远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赵律不知道要为自己庆幸,还是要为自己悲哀。
他对庞嘉雯道:“如果是他选择丢下你的,那你就不要想了。”
话落,又道:“你可以想想眼前的人。”
庞嘉雯虚弱地勾了勾嘴角,嘲讽道:“眼前的人都太陌生了……你们每个人都带着面具,都不想让我知道真相。”
赵律心里一震,低声问道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可惜庞嘉雯昏了过去,再无回应。
庞嘉雯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营帐里,身边照顾她的是江贵妃。
她醒来的那一刻,江贵妃站在床边望着她,面露担忧。
“你醒了。”
庞嘉雯想坐起来,江贵妃连忙按住她道:“先别动,你肩膀都快被咬穿了,王太医吩咐过不许动,要先静养三天。”
庞嘉雯问道:“我爹他们没事吧?”
江贵妃道:“除了你,一个个都好得很。”
“不过若瑾被关起来了。”
庞嘉雯一听,当即紧张道:“为什么?”
江贵妃道:“所有入西林的,只有他和晋王没有人证,且事发时就在那附近。”
庞嘉雯笃定道:“绝不可能是白若瑾。”
江贵妃叹了口气,淡淡道:“可晋王赌咒发誓,还以死明志,皇上也只能将白若瑾关起来,否则嫌疑就落在晋王一个人身上了。”
庞嘉雯道:“我要见皇上!”
江贵妃道:“我知道你可以说服皇上放了若瑾,但我劝你不要,至少暂时不要。”
“这件事他们都还在调查,迟早会还若瑾一个公道,但我总觉得,这件事也不会是晋王做的。”
“赵律……”
“不会是他!”江贵妃一口笃定,神情格外坚决。
第340章 宁王
庞嘉雯只是想问,赵律有没有怀疑的人,但看江贵妃如此,她便更加怀疑赵律的身份。
“果真是李家旧主,贵妃娘娘到现在也不忘维护?”
江贵妃知道庞嘉雯在试探,忍不住好笑道:“你不用跟我扯那么远,我说不会是赵律,那是因为皇上出事的时候他和宁王在一起,排除了嫌疑。”
庞嘉雯知道不是,但她却道:“我是想问,慎郡王有没有怀疑的人?”
江贵妃蹙了蹙眉,淡淡道: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他也没有说。”
入西林的都是皇上的几个儿子和世家公子,且世家公子都与几位王爷同气连枝,除非几位王爷有反意,否则绝不可能会伤害皇上。
晋王谋反还早,莫非是宁王?
庞嘉雯也不敢肯定,便道:“劳烦贵妃娘娘辛苦照顾我,我现在想见我爹。”
江贵妃道:“好,我出去叫他。”
庞彪来的时候,庞嘉雯斜靠在床边。
伤口虽疼,但她也不是第一次受伤,对这种外伤的疼痛已经麻木了。
庞彪看到她苍白的小脸,心疼道:“又不是在肃州,怎么还爬起来了。”
庞嘉雯笑了笑,说道;“是贵妃娘娘扶我坐起来的。”
“爹爹,您知道真凶是谁吗?”
庞彪往外看了看,借着给女儿拉被子的功夫,悄声道:“宁王。”
庞嘉雯心道果然,面色却继续问:“赵律说的?”
庞彪点了点头,坐回床边去。
他对庞嘉雯道:“这件事你不用管,白若瑾也不会有事的,被关只是暂时的。”
庞嘉雯道:“为何爹爹如此信任他?”
这个他,指的当然是赵律。
庞彪笑了笑道:“你不要多问,相信爹爹。”
“爹爹当年跟魏王有过深交吗?”
庞彪怔了怔,像是陷入了回忆。
“魏王此人没有什么心机,他想夺位也不是为了他自己。”
“这些事情太复杂了,爹爹一时间也说不明白。总之你记住,尽可能地保护好慎郡王,不要让他在京城出事。”
“他不想出事可以出京啊!”庞嘉雯不明白,一个危险重重的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。
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,庞彪狠狠敲了她一下。
“闭嘴。”
“还不是因为你……”
“因为我什么?”庞嘉雯狐疑地望着她爹。
庞彪暗恼自己失言,又敲了她一下,没好气道:“因为他把你救回来,皇上怀疑那箭上的毒是他下的。”
“他不是有人证吗?”庞嘉雯无语。
庞彪道:“宁王知道皇上会怀疑赵律,所以才作证,为的是摘清他自己。好在那毒是针对马的,也就是说这件事背后虽然有预谋,但并非是想要皇上的性命。”
庞嘉雯眼珠子转了转,问道:“所以皇上也怀疑是他那几个儿子搞的鬼?”
庞彪轻哼道:“差不多吧,不然晋王都以死明志了,皇上还关着他干什么?”
“不过你救了皇上,这可是大功一件,也算是为我们庞家争光添彩了。”
庞嘉雯明白了,眼下虽说注意力都在赵律身上,但实际上皇上已经怀疑他那几个儿子了。
“您给我的匕首在皇上哪儿,您能帮我拿回来吗?”
庞彪听后,当即答应:“当然可以,一会爹就去帮你拿。”
……
营帐边的树林里,那匹死马已经被拖回来了。
余公公捂着肿胀的脸奔走一圈,回到了主帐内。
顺平帝见他那惨兮兮的样子,心情更是不佳,没好气地问道:“都审问清楚了?”
余公公回道:“奴才背着人问过宁王身边的侍卫了,慎郡王的确一直跟着他们王爷,并未离开过。”
“晋王那边的侍卫则言,是丹阳郡主主动带着白若瑾离开的,原因是和晋王起了口角之争。”
顺平帝冷笑道;“老三那个蠢货,别人争他也争,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个机会!”
“老四更没有出息,枉费朕一片苦心,他竟然能拱手相让?”
余公公喏喏地站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顺平帝发泄了一会,转而问道:“丹阳怎么样了?”
余公公连忙道:“醒来了,王太医说没有大碍。所幸那毒对人不致命,否则真是回天乏术了。”
顺平帝重重一叹,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救了。
想到她冷静杀马的场景,鲜血溅在她的脸上,她恍然未觉,眼里满是浓浓的杀气。
那一瞬间,真的太像那个人了。
“朕去看看她。”
顺平帝说着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。
还好还好,还算整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