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幼青说：“从未认识过师兄，此是第二回。”

    第一回自然是新人班学习的时候。

    念雪一副我懂我懂我很懂的模样，如小鸡啄米式地点头：“女神，你放心，我知道你有男朋友，不过你真的好招人喜欢啊！我跟你说呀，今天剧团里知道要来新人，大部分人都过来了。之前办新人班的时候，正好有一半人去了外地公演，今天也全部回来了，等会常团长会给你介绍的。”

    似是想到什么，她有点羞涩地笑了笑：“剧团里的辈分都是按照到来的顺序排列，正式加入了才能开始排辈分。我去年年底提交了红星剧团的申请表格，很幸运地通过了，现在在红星剧团里也能算得上是个实习生。等我实习结束后正式加入红星剧团，就能喊你一声师姐啦。”

    原来辈分还挺小。

    接着，念雪又给沈禾仔细说了剧团里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们剧团的人绝大多数还是很好相处的，上次去公演的副团长，也就是濛濛师姐的干娘，黎副团，脾气不太好，但是呢人很好，唱戏也非常棒！

    她只是很严格而已，今天她回来，少不得要评价你，你不用紧张。

    咱们剧团人才济济，濛濛师姐是其一，也是被常团长看好的闺门旦之一，濛濛师姐你见过了，剩下的师兄师姐们上次都去外地公演了，为人都和蔼可亲，很好相处，幼青你别担心。只是黎姨说你的时候，你假装没听见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比起之前在新人班时的漫不经心，这会的江幼青听得很是认真。

    她问：“剩余的都是跑龙套？”

    念雪说：“对，大伙儿都是从打杂的小角色演起的，一步一步地踩踏实了才能挑大梁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话间，已经上了三楼，小厅堂里极其热闹，站满了许多江幼青不熟悉的生面孔。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注意到江幼青的到来，因着人多，里三层外三层的，江幼青只能听到最里面有一道不悦的女嗓音，微微尖细。

    “不行，我们剧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，开了这样的先例，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往我们剧团挤？一个半路出家，呵，说半路出家都是抬举了她，一个学了不到半个月的外行人，凭什么进我们的红星？你当红星是什么？天赋？不可能的事情，学戏曲再有天赋也是白搭。”

    江幼青探头往里一看，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，但是保养得很好，眉眼充满着英气，看起来像是刀马旦一行，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神采。

    声如洪钟，不过江幼青也听出来了，她贬低的——不正是自己么。

    常团长也在其中说：“老黎，我还是那句老话，你这人太武断。那女孩真的是根好苗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，好苗子？我听濛濛说，都十八了，刚上大一正是狗都嫌的时候。十八岁已经成年了，这个年龄来学戏曲？老天爷再赏饭吃？

    她的嗓音，她的体型已经完全定型，现在不可能改变了！知道你一心一意想要让戏曲复兴，科班出身的好苗子那么多，你不挑？非在路边挑个什么都不懂的？长得好看就是一切吗？那些年轻人是喜欢看长得好看的！可是她长出来的，那叫戏吗？”

    黎姨越说越激动，胸口一起一伏的，字字锥心，江幼青倒是觉得没什么，念雪生怕她听了难过，一个劲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我们濛濛，哪里不好了？能吃苦耐劳，又勤奋刻苦，正正经经的科班出身，在戏曲学校里成绩也是名列前茅，现成的你不抓紧培养，反而挑个乱七八糟的校花大学生？常玉英，你鬼迷心窍了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