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何会选择用郡主的身份与张老打交道？”上了马车，陆离突然问道。“也没什么，可能是我从小就经常被父亲带去不同场合参加聚会，自然而然就练成这副眼力。”赵凌波抖抖裙子，脑子里还在想刚刚萍儿和她说的事情。陆离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，这方面没有什么发话的权利，他自小不受皇上重视，能去的大型场合基本上也只有过年的家宴宫宴和寿辰。

    赵凌波没有注意到陆离的忽然沉默，自顾自地挑起了盘踞在心里已久的疑问，“陆离，你说这珠宝商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啊，你在大理寺工作有见过累似的案件吗？”陆离闻言摇摇头，“这种事情挺少见的，就算是在大理寺的卷宗阁也几乎翻不出几个来。”赵凌波更加苦恼了，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接着活儿接亏了，虽说现在这个歹人没有向张青青一家下手，但是指不定哪一天就惨死府中了。

    她想到萍儿说的死者眼眶空空的，只有两个窟窿，身上的寒毛就直起来。“要不你多派几个人盯着吧，我总觉得有点毛毛的，此人到底安的什么心？”赵凌波对陆离道，不只是她一个人感到不舒服，含芳也觉得背后凉凉的，手里的水果也不雕了，缩在马车座椅上的一角，眼神呆滞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陆离看清河王府也差不多快到了，“我明日把张家的资料给你一份，最好是能把这人的动机找出来，早上会有车夫来接你的。”赵凌波心不在焉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郡主，您当时就应该先问问清楚的，这张家的事情实在是离奇，普通仇家应该不会想出这么损的招吧？”含芳跟在她后面，那个挖眼睛的描述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，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“这事情比之前那富商的案子还奇怪一些。”赵凌波本以为这种事情顶多让她碰上一次就算奇遇了，没想到居然能碰上两次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之前那富商算是犯人作案手法奇巧，但是这张家的也太血腥了，怎么将人眼珠子都挖出来了呢？”含芳决定削个水果冷静一下。“这一般的仇家要寻仇也只会找正主，谁会先拿丫鬟开刀的？”她实在是不明白，要是不从陆离那里了解一下张家的背景，她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陆离的暗卫都是他亲自培养的，撑过今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。”赵凌波吐出胸口的浊气，不管怎样，先把明天国舅爷的事情解决了再说。也不知道陆瑾这家伙最近在打什么盘算，自从他捉拿陆离的事情失败了以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，事关沈书珩，皇后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才对。

    她带着忧虑躺到床上，赵凌波明白扶持陆离这条路绝对不会很平摊，但是这才过了没多久就波折成这样，也不知道之后的路该怎么走。她侧了个身，算了，反正抱住陆离这条金大腿是绝对不会出事的，他比陆瑾稳重，虽说性情冷淡，看起来不近人情，但是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，赵凌波觉得他无疑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人，那些迂腐的大臣已经因为陆离的崭露头角渐渐动摇，转头扶持他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

    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，含芳帮她削完一个梨才发现赵凌波已经睡熟了。她摇摇头，帮赵凌波盖上被子，虽然含芳不知道为什么郡主要涉险去帮助陆离，淌争皇位这趟浑水。不过无论怎样含芳都相信赵凌波一定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听说今日赵凌波和陆离去了张府。”沈书雅比起之前宴会上见到的更加憔悴了，眼下的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十分明显。“本皇子知道，皇后放心，您既然答应将三分之一的宝藏赠予本皇子，那我就绝不会食言。”陆瑾坐在沈书雅对面。裴绪阳在陆瑾的座位后面站着，一把折扇在手心转来转去。这个计划便是他提出来的，但是裴绪阳现在并不开心，因为五日之后就是他与萧云梦的婚礼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把张府的女儿...”沈书雅抬眼看着陆瑾，目光狠戾。“明白。”陆瑾把手掌合起来，“只要皇后到时候把东西双手奉上，陆瑾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。”她冷哼一声，“本宫自然知道。”她起身走到窗前，外面早就不是白茫茫一片了，嫩芽渐渐长开，现在已经能看到绿油油的叶子。沈书雅咬紧了嘴唇，要不是现在皇上盯她盯得紧，自己不能离开凤仪宫半步，这种便宜事哪里轮得着陆瑾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那本皇子先行告辞了。”陆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答案，带着裴绪阳扬长而去，只留下沈书雅一个人在殿中暗咬银牙。“去通知刑部尚书，明天拦下大理寺的马车，把张青青截下来，带到刑部处死。”他面带微笑，那三分之一的宝藏到自己手里已经成定局了。“是。”裴绪阳领命。

    “郡主...郡主，醒醒，该用晚膳了。”赵凌波揉着眼睛，没想到自己从下午一觉睡到了天黑。看着含芳端上来的一道道美食，她才感到自己肚子饿了。“刚刚五皇子殿下的暗卫来传消息了。”含芳把手里的信封递给赵凌波。她嘴里啃着凤爪，接过含芳递给她的信。“我就知道沈书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赵凌波把信给含芳让她去烧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有动作了吗？”含芳烧着纸，好奇地回头问道。“陆离说明早让我先不用等着他的马车了，他安排在皇后宫中的人刚刚禀报陆瑾要半路拦截张青青处死。”赵凌波啃了几口凤爪含糊不清道，还好因为之前婉贵妃的事情在沈书雅宫里安插了探子，不然得被陆瑾坏了大事。“处死？这三皇子心可真够狠的。”含芳不由得感叹道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。”赵凌波吐出嘴里的碎骨头，“不过陆离倒是聪明。”她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，“含芳，明早备好车，我要进宫面圣。”含芳刚烧完信，被赵凌波一句话吓得夹信纸的铁钳掉到脚背上。

    “嘶。”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“郡主，您去见皇上做什么，上次宫宴的事情奴婢都要被您吓傻了，小心掉了脑袋。”